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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談職務侵權案件法律適用問題

淺談職務侵權案件法律適用問題

2014-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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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案情介紹汽車服務站員工鄭某駕駛維修完畢的車輛送歸車主馮某的途中,與騎行電動自行車的錢某發生交通事故,經交警部門認定,鄭某負事故主要責任,錢某負事故次要責任。錢某訴請要求保險公司在交強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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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案情介紹:汽車服務站員工鄭某駕駛維修完畢的車輛送歸車主馮某的途中,與騎行電動自行車的錢某發生交通事故,經交警部門認定,鄭某負事故主要責任,錢某負事故次要責任。錢某訴請要求保險公司在交強險范圍內承擔賠償責任,超出的部分由鄭某和馮某承擔80%的賠償責任,并由汽車服務站承擔連帶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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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審法院認為馮某對錢某受傷并無過錯。鄭某系汽車服務站雇員,其主張將修理完畢的車輛送還馮某的行為應屬職務行為,汽車服務站對此不予認可,認為是鄭某私自將馮某的車輛開出汽車服務站并導致交通事故,然汽車服務站提交的證據不足以證明其主張,故不予采信。鄭某的送車行為系與其工作內容相關的行為,可以認定為職務行為。用人單位的工作人員因執行工作任務造成他人損害的,由用人單位承擔侵權責任。故判決原告錢某所受的合理損失,應由保險公司在交強險責任限額內按照實際損失賠償,超出部分,由汽車服務站賠償80%.汽車服務站對一審判決不服,上訴稱,汽車服務站對修理完畢的汽車無上門送車的義務,鄭某是在汽車服務站未授權、而車主馮某授意的情況下,擅自送回車輛的,故鄭某與馮某對事故發生均存有過錯,要求二審改判該兩人承擔賠償責任,汽車服務站承擔連帶賠償責任。故要求撤銷原判,依法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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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審法院認為將修理完畢的車輛送回車主處不啻為汽車修理行業的一項服務內容,因汽車服務站對其主張未提供相應的依據,故本院認定鄭某的行為系職務行為。雇員在履行職務行為過程中造成交通事故,經交警部門認定負事故主要責任,應認定其具有重大過失,依法應當與雇主承擔連帶賠償責任。汽車服務站上訴要求鄭某承擔賠償責任,有事實與法律依據,予以支持。汽車服務站上訴要求馮某亦承擔賠償責任,無事實依據,不予支持。原審法院未認定鄭某具有重大過失,存有不妥之處,予以糾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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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司法實踐情況

本案所涉職務侵權在道交案中很常見,通常的情況是駕駛員所在單位認可駕駛員系在履行職務行為,出庭表示單位愿意承擔事故在交強險外的賠償責任,鑒于此原告通常會主動申請撤銷對駕駛員的訴請。員工在履行職務行為過程中致他人損害,由用人單位承擔賠償責任,這一原則在當今中國社會已經形成了普遍的共識,尤其是在道交案件中,用人單位考慮到有保險,通常都比較自覺地出面處理賠償事宜,至于單位賠償后是否追償是單位與員工之間的內部協議和內部管理問題。目前單位在履行道交賠償后向員工追償案件尚屬罕見。

當然也會出現一些單位認為其員工在履行職務的過程中,是員工自己的原因致他人損害,由用人單位賠償大額的費用很冤枉,就如本案例的情況。在另一起機動車交通事故責任糾紛案件中,員工作為駕駛員,逆向行駛致人受傷,并被交警認定為全責,用人單位認為這種情況應是員工的過錯,主張自己最多與員工一起承擔連帶賠償責任。該案判決由用人單位承擔賠償責任。用人單位不服判決提起上訴,二審維持原判。由此可見,在司法實務中,對職務侵權案件的法律適用不一致,如適用《民法通則》關于職務侵權規定,則是由企業法人作為用工單位承擔替代責任。如適用《人身損害賠償解釋》,則不只是雇主承擔替代責任,若雇員有過錯或重大過失,應與雇主承擔連帶賠償責任。如適用《侵權責任法》,則僅明確規定了用人單位的替代責任,未規定雇員擔責情形。案例中一審和二審的不同判決,恰是因為適用法律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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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現有法律規定的偏失及法律適用問題

(一)在雇員責任和雇主追償權問題上,法律如何適用尚存爭議現行法律未明確雇員責任,這造成一種普遍的社會認識是凡是在工作中致他人受傷,均由單位承擔賠償責任,雇員無須對外擔責。正是如此,在司法實踐中才會有絕大多數的用人單位都會乖乖的認可雇員的職務行為,主動承擔責任,且不追究雇員責任。

現有法律也未明確雇主的追償權。雖然前文已述,侵權責任法并不否定此權,但未明確寫在條文中,一般民眾并不了解,故造成一種假象是雇主在承擔了責任后,不能再找雇員追償。由此形成現在普遍的現象是:用人單位對于員工因職務致人損害的,只能通過內部機制進行懲處,或罰款或辭退等,但免不了對外承擔賠償責任。而員工則以為自己在工作中致他人損害,無須承擔賠償責任,也就不會盡到足夠的注意和風險防范。尤其在一些流動性較強的行業中,如運輸行業,駕駛員多是受雇于人,造成交通事故的,由雇主承擔賠償責任,駕駛員只要未造成重大交通事故以至于上升到刑事責任的地步,都可以甩甩手走人,另尋他處謀職,罰款或辭退對他們并不存在約束力。這形成了一種不良的社會風氣,致使職務侵權行為多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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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本案例中,一審法院適用了《侵權責任法》第三十四條規定作出判決,對雇員是否有責任再所不論,由雇主承擔責任。而二審法院則適用《人身損害賠償解釋》的規定,雇員有過錯或者重大過失的,應與雇主承擔連帶賠償責任。那么,在涉及到雇員有過錯或者重大過失的情況下,該如何適用現有的法律規定?

追溯原因,這是侵權責任法制定遺留給司法實踐的難題。在侵權責任法草案審議報告中指出,草案三次審議稿第三十四條、第三十五條規定了用人單位工作人員因工作和個人因勞務造成他人損害產生的責任。一些常委會組成人員建議增加規定用人單位和接受勞務一方的個人對他人賠償后的追償權。法律委員會經同有關部門反復研究認為,在什么情況下可以追償,情況比較復雜。根據不同行業、不同工種和不同勞動安全條件,其追償條件應有所不同。哪些因過錯、哪些因故意或者重大過失可以追償,本法難以作出一般規定。用人單位與其工作人員之間以及因個人勞務對追償問題發生爭議的,宜由人民法院在審判實踐中根據具體情況處理。由此可見,立法者并不否定追償權,但在什么情況下追償,立法者未給出一個統一標準,故留待司法實踐中探索。

由此可見,在侵權責任法出臺后,雖終結了用人單位主體的混亂,卻又開始了雇員責任及雇主的追償權問題的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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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如何認定雇員的過錯雖然侵權責任法在關于職務侵權的條文中未予明確規定,但是在《侵權責任法》第六條規定“行為人因過錯侵害他人民事權益,應當承擔侵權責任。”或可依此過錯責任原則主張雇員的過錯責任。但是此處的“過錯”并不同于《人身損害賠償解釋》第九條之“過錯或重大過失”。根據過錯原則的能說,過錯包括故意和過失兩種形態,侵權行為人所應負的責任與其過錯程度相一致。那么在職務侵權中,是否應提高對雇員個人擔責的過錯程度要求呢?

關于這一問題,最高人民法院的態度在《中華人民共和國侵權責任法條文理解與適用》對用人單位是否享有追償權的問題做了如下說明:“盡管本條沒有明確規定用人單位的追償權,但在審判實踐中如果用人單位能夠舉證證明侵權行為是由于其工作人員故意或者重大過失造成的,且該行為超出了法律賦予的職權或單位的授權范圍,用人單位可以向具有故意或者重大過失的工作人員進行追償……審判實踐中,只有在工作人員有故意或者重大過失且該行為超出了法律賦予的職權或單位的授權范圍,造成侵權時,用人單位才享有向該工作人員追償的權利。”特別值得注意的是,這里最高人民法院不只要求雇員的主觀是故意或者重大過失,還要求其行為超出了法律賦予的職權或單位的授權范圍。相比較而言,最高人民法院對于用人單位追償權的態度雖持肯定但更加嚴格。如依此態度來評斷本案例,則不僅要認定駕駛員鄭某的行為系重大過失,還應證明駕駛員鄭某雖表面上履行的是職務行為,其行為外觀上與雇主利益相關聯或與工作相關聯,但實際上已經超了工作的授權范圍。而本案在二審中并未有體現,僅是在確認了履行職務行為的前提下,適用《人身損害賠償解釋》第九條之規定作出判決。

對雇員過錯的認定確難以把握。以道交案件為例,肇事方必是過失侵權,如何認定為重大過失呢?是否被交警認定為主要責任或全責的,即為重大過失呢?如依此一概而論,那么在道路交通事故案件中,機動車駕駛員基本上均可被認定為有重大過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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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對職務侵權法律適用的建議

(一)關于雇員的責任借鑒英美法系及大陸法系主要國家的法律規定及判例,雇員在執行工作中致人損害,并不能免責,應就其過錯承擔相應的賠償責任。國內也有些觀點認為應確定雇員的責任。①結合我國實際情況,筆者贊同本案例中二審法院的觀點,適用《人身損害賠償解釋》第九條之規定,從寬考察雇員的責任。這樣可以約束雇員在執行工作任務過程中的行為,盡到安全保障和注意義務,以謹慎的態度避免侵權行為的發生,還可減少雇主在經營活動中的風險和負擔。

(二)關于被告的問題受害人可以只起訴雇主,也可以一起起訴雇員和雇主,甚至可以只起訴雇員。這充分體現受害人的訴訟權利,其可以考慮到對方的償付能力以及個人利害關系等,自行選擇賠付主體。

(三)關于法院是否主動考察雇員的過錯原告同時起訴雇員和雇主,說明原告要求雇員也承擔賠償責任,利于查清侵權的事實及責任,故即使雇主未抗辯雇員存在過錯,法院也應主動考察雇員是否存在過錯或者重大過失,如確實存在,則應依《人身損害賠償解釋》第九條之規定判決由雇主和雇員承擔連帶賠償責任。如果受害人只起訴雇主,則除非雇主抗辯雇員有過錯,否則法院可不考察雇員的行為過錯,判決由雇主承擔全部賠償責任,雇主可在嗣后行使追償權。當然,對于雇員過錯的考察會增加案件審理的工作量,也會增加公告案件,但對于整肅工作風氣和保護受害人利益方面大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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